我比较喜欢香港牛津大学出版社总编辑林道群先生的毛边

我接触“毛边书”,还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。辽宁教育出版社出版《书趣文丛》,一套十册,作者有施蛰存、金克木、谷林、唐振常、辛丰年、董乐山、金耀基、朱维铮、施康强和杨之水。那时我任社长,为了促销,我们做了两件事情,一是组织签名本拍卖,请作者签了三套书,出版社存一套,我留一套,拍卖一套。如今我那套已经不知去向,出版社那套也不知落入谁人手中。拍卖那套书,拍卖会在北方图书城举行,全套书原价二百多元,被一位自称“工人”身份的毛先生,以六百多元买去了。
再一是当时出版社编辑王之江先生对我说,这些作者很有名,有人建议做几套“毛边本”收藏。那时,我只是从鲁迅先生故事中,知道一点“毛边党”之类的轶事,究竟如何“毛边”?我确实不甚了了。不久几套“毛边”做出来了,只是一些没有切边的半成品。之江兄拿来给我看,我留下一套,怎么看都不喜欢,有一种乱七八糟的感觉。后来不知丢到哪里去了。这些年读书人有了闲情逸致,毛边之风盛行起来。一些图书付印时,经常会有作者和读者要求,加做一些毛边本。去年出版沈昌文先生《八十溯往》,刘杲先生《我们是中国编辑》,应孔夫子旧书网之约,各做一百册精装毛边本,拿到网上秒杀,顷刻一抢而空。我的着作《这一代的书香》再版,孔网也订制二百册毛边本,让我签上字,上网后情形如上。文人之间,经常互赠图书。近来我发现,毛边本逐渐多了起来。陈子善、胡洪侠、林道群、杨小洲、张清和李忠孝诸位先生,最热衷此事。这些毛边党徒鸣嘤相求,在玩儿法上大同小异,每人都说自己是正宗,彼此打情骂俏,不肯服输。可能受当年《书趣文丛》“假毛边”不良印象的影响,我对毛边本始终喜欢不起来。岳麓书社出版我的小书《蓬蒿人书语》,订制毛边本一百册,我只要三十册,其余都换成正常的书。相对而言,我比较喜欢香港牛津大学出版社总编辑林道群先生的毛边,原因之一是牛津的书好,辅以毛边,锦上添花,似乎更有收藏价值。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的毛边打磨过,比较规整,没有参差不齐、乱七八糟的感觉。二零一一年林先生送我一本董桥先生《清白家风》,毛边本,只做五本,确实很漂亮,几乎让我改变了过去对毛边的不良印象!按此风格,我们出版小牛皮面《董桥七十》,定制一百册毛边本,编号,附董先生签名藏书票,定价五百元。其中零零一号,在孔网上拍卖,成交价达到五千二百二十元。说到这里,究竟何为“正宗毛边”呢?鲁迅先生观点:“天头、地脚、翻口任一侧或全不裁,都可称毛边书。”白化文先生观点:“真正的毛边本的规格是,只裁地脚和翻口。”我比较欣赏胡愈之先生说法。他一九二六年来巴黎学习书籍装帧,亲眼目睹毛边做法:重要着作“一般装订是不切口的,封面也是纸的,不过上面印上书名、作者的名字。这种书买来后,要用切纸刀一页一页地裁开,才可以阅读。一些爱书的人都喜欢买来自己重新装订,装上皮面或者布面,以便永久保存。他们根据个人不同的爱好,选用各种皮和布,自己进行装订。所以书籍的装订便成为一种艺术,在法国和德国都有这种情况。只有英美的书,是装订好出卖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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